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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城警方侦破“2008.10.19”杀人焚尸案纪实

  焚毁的出租车(北京租车)内惊现焦尸

  2008年10月19日午后,保定容城县西关村刘某送女儿回老家,他想到有一条田间小路穿过高速桥可以抄近路,于是顺着庄稼地一路走来。当父女二人走近高速桥桥洞时,隐约看到桥下的泥泞中似乎停放着一辆废旧轿车,然而待他们走到近前时,却发现那是一辆烧毁不久的轿车,车顶、玻璃、轮胎、座椅、内饰等已荡然无存,只留下一副已看不清原来漆色的框架,静静地伏在那里,似乎想诉说什么。很明显,轿车是人为故意烧毁的。刘某看看静悄悄的四周,除了他们父女俩,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胆怯又好奇地凑到车旁向里一看,发现后座下有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待定睛细看,顿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那竟是一颗烧焦的人头……10月19日14时,110指挥中心警铃顿起。

  接报警后,容城县公安局巡警特警大队、城关派出所按照县局110指挥中心指令先期出警,保护现场。县长助理、公安局长张广、主管刑侦副局长孟贺安随即率刑侦、技术民警赶到现场,现场勘查、尸检、走访调查等工作迅速展开。

  现场勘查发现,被焚毁的是一辆“比亚迪”轿车,车体烧毁严重,车内前后座之间有一具已燃烧残损、高度碳化的尸骸。经对残余的头部、颈部进行检验,未发现伤痕。同时发现印有“汽车出租……老庄”的名片残片。看到这张残缺的名片,城区刑警队的民警们立即想到了当天凌晨1时接到的一件警情,建设银行容城分行内退职工老庄家属报案称:庄18日开出租车离家后与家人失去联系,疑遭绑架。经比对,现场的“比亚迪”车辆、车牌照、“名片”等信息均指向老庄,除此之外现场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奇怪的“骨科”大夫

  此案发生后,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影响十分恶劣。容城县公安局立即抽调刑警大队城区刑警队、大案中队、技术中队和城关派出所精干警力组成专案小组,在主管副局长孟贺安、刑警大队队长王润发、教导员张志平、副大队长钟定新的指挥下,连夜投入案件侦破工作。他们围绕老庄可能出现过的加油站、旅馆、出租房屋、客运站等地进行了认真排查,同时,还走访了其原单位、亲属、朋友和同事。

  据了解,49岁的老庄,为人开朗、健谈,没有不良爱好,工作、生活中也不曾与人结怨。他家庭负担较重,上有80多岁的老人,下有正在上高中的孩子,妻子没有工作,全家只他一个人有固定工资收入。而且,老庄是个非常顾家的孝子,为了家庭他放弃了自己热爱的部队生活,为了家庭他提前离开了舒适的工作岗位,为了全家人的生计他开始了辛苦又危险的“跑出租”生活。

  据其家属反应,老庄18日上午11时曾回家一趟,他对妻子说有人租车去北京,然后匆匆离家。下午约17时左右,他的手机数次拨通家中的电话,但未及说话就中断了,后来女儿用手机拨回去才接通电话,但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其自称是承德市某医院的骨科大夫,说老庄发生车祸,头部重伤,急需救助,需要家人立即给庄的建行卡中汇款,并告知密码,以便及时缴纳住院押金,使老庄得到更好的救治。庄的家人如遭晴天霹雳,顿时慌了手脚,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银行卡的密码,于是拜托“骨科大夫”及时救治伤者,家人立即带现金赶过去。此后,庄的手机进入关机状态,家人急忙租车赶往承德,路上他们与“骨科大夫”所说的医院取得联系,但对方称当天并未收治叫“老庄”的病人,而且该院是妇产专科医院,根本没有“骨科”。他们又请朋友帮忙查了承德“112”交通事故报警记录,也无关于老庄的讯息。

  家人预感不妙,遂于半路折回容城,众亲属判断老庄有可能遭到绑架,所以于19日凌晨1时到城区刑警队向警方报案。由此,专案组判断,车内遇害者极有可能就是老庄,警方随即将死者和老庄女儿的检材送上级公安机关作DNA鉴定。

  背黑色挎包的男人

  走访一同“跑出租”的司机时,大家一致反应最后看到老庄是18日上午10点多,当时有一个背黑色挎包的男人曾与庄搭讪,看起来象要租车的样子,后来庄就开车走了。另据老庄一战友反应,18日下午14时左右曾在某银行门外遇到庄,还跟他聊了一会,当时老庄说正在等一个取钱的客户。根据这些线索,专案组调取了银行的监控录像,希望能从中发现更多线索。

  银行大门外的录像清晰地记录了一个背黑色挎包的男人上下老庄出租车的过程,同时也记录了庄与战友聊天的过程,奇怪的是,该男子进出银行的时间差居然近40分钟。取多少钱需要这么久呢?随后,民警又调取了相同时段银行营业大厅内的录像资料,发现背黑色挎包的男人分别在两个营业窗口咨询过,但并未取钱,其后此人坐在营业大厅内边吸烟边沉思着什么,近40分钟后才走出大厅,乘车离去。

  看着录像中的男子,城区刑警队的民警眼前一亮,这个男人曾因家中失窃向警方报案,此人姓陈,因其身材魁梧,体重过百公斤,所以人称“老肥”。

  神兵天将懵懂落网

  案情分析会上,专案组经汇总甄别,确定“老肥”是目前所掌握的最后一个和老庄接触过的人,是下一步案件侦破工作的关键人物,应立即与其进行接触。

  专案民警几经周折才找到了“老肥”的租住地,但已是铁将军把门,人去楼空。经进一步调查,亲友也不知道其一家三口的去向,电话也联系不到。“老肥”的嫌疑疾速上升,种种迹象表明,“老肥”很可能已携家眷外逃。专案组迅速向周边县市兄弟单位发出《协查通报》。20日晚23时,在市局有关单位的大力支持和市区警方的全力配合下,专案组在保定市一小旅馆内将半梦半醒的“老肥”查获。看着犹如神兵天将的容城民警,“老肥”乖乖地伸出了双手。

  深秋的夜晚万籁俱寂,容城公安局城区刑警队里却灯火通明。审讯室里的“老肥”故作轻松镇定,极力回避民警的讯问,摆出一副“守口如瓶”的架势。专案组迅速调整了审讯方案,避开“10.19”案话题,与他拉家常,谈工作、人生、家庭、孩子……“老肥”的抵触情绪和防备心理逐渐瓦解。“老肥”对民警入情入理、语重心长的说服教育口服心服,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他20多年来的成长经历,看得出其心情渐渐变得沉重起来。当说到他还不满两岁的儿子时,“老肥”的眼圈红了,他向民警要了烟垂下头去猛吸,接连抽完三支烟,他抬起头对民警说:“我跟你说了吧!”随后,他交代了杀害老庄并焚尸灭迹的全部作案经过。

  好高骛远图财害命

  老肥属于典型的80后青年,从小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从未体验过“辛苦”二字。但自从几年前其父亲患脑血栓失去劳动能力后,家庭的重担一下子落到了他这个长子的肩上。之前父亲身体健康时虽能保证全家的生活无忧,却并未有多少积蓄,如今生病卧床,立刻进入坐吃山空的状态。他的弟弟尚未结婚,工作也不稳定,受生活所迫,一直在家相夫教子的母亲做起了环卫工。而好高骛远的“老肥”总想做大生意、赚大钱,他联系了几笔生意,最终都以赔本告终,曾出钱支持他的亲友都劝他先做点小生意,等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和经验积累再尝试做大生意。

  忠言逆耳,早已习惯了优越生活的“老肥”哪里听得进这些,他带着妻子和儿子从家里搬了出来,租住在县城的一处单元楼里,继续联系着他的“大生意”。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几次下来,他将从亲友处借来的几万元赔了个血本无归。后来,讨债的纷纷上门,“老肥”好话说尽一拖再拖,但终究是拿不出钱来,亲友们唯恐自己的辛苦钱打了水漂,不禁追讨的越来越紧。

  2008年10月18日一早,辗转反侧思谋整晚的“老肥”忽然想到北京有一作生意的熟人,遂决定前去借钱以解燃眉之急。他简单收拾一下,揣上仅有的230元钱,临出门想到回来时带现金恐有闪失,因此将一把不锈钢的刀子装进随身的黑色挎包里。“老肥”怕乘长途客车去借钱被熟人轻视,虽然身上的现金捉襟见肘,但他却租乘了一辆黑色比亚迪轿车赴京。

  高速公路上,“老肥”和出租车司机边走边聊,司机自称老庄,当他得知“老肥”此行的目的时随口应道:“这年头,没有特殊的关系可不好说借钱……”“老肥”听了心里一沉,自己和要找的这个熟人并没有过硬的交情,今天冒昧登门,弄不好就白跑一趟。他犹豫了一会对老庄说:“不去了,调头回去吧。”于是,他们从涿州调头返回容城。路上,二人照例聊着天,老庄随口说:“现在人们出门都不带现金了,刷卡更方便,还能透支,我带的建行卡能透支一万元呢。”这话老庄说得随意,而为钱心焦的“老肥”却听得用心,他忙问:“能透支提取现金吗?”“能。”老庄哪里想到,就是这样简单的几句对话已祸从口出,一丝杀气从“老肥”的心底渐渐升起。

  出租车很快就回到了容城,按照事先讲好的价钱,应付车费400元,但“老肥”的口袋里只有230元,他提出先给200元,剩下的打借条,但老庄不同意,于是从下午13时30分到14时08分,出现了“老肥”在银行佯装取钱的一幕,正是在这里,他下定了作案的决心。从银行出来坐上车后,“老肥”提出再去一个养猪场,他们从宽敞的安新县高速公路引线向西拐到了一条乡间小路上。“老肥”本以为这里是个僻静的所在,却没想到此时正值秋收季节,小路两旁有许多正在秋收的人们。见此处不宜“下手”,“老肥”又引老庄回到高速引线上。观察路上人车稀少,“老肥”提出小解,下车左右查看一番后,他决定就在这里动手。“老肥”上车打开黑色挎包,出其不意地掏出刀子逼住了老庄。不待“老肥”说话,老庄竟“噗嗤”一声笑了,他轻蔑地看着“老肥”说:“就你?还想抢劫?别看你长得壮,不一定谁制服谁呢!”说着话他的右手已用力捏住“老肥”握刀的手腕向前一搡,“老肥”肉乎乎的身子一下撞到了右侧的车门上。眼看将要功亏一篑,“老肥”急了眼,他扭身噌一下单腿跪到座位上,双手握刀刺向老庄,措不及防的老庄来不及躲闪,这一下正中心窝。看着鲜红、黏稠的血液从老庄胸口汩汩流出,“老肥”惊慌失措,他打开车门一阵狂奔,突然迎面一辆轿车驶来,他吓得转身又跑回了出租车上。惊魂未定的“老肥”看着旁边已气息全无的老庄,他颤抖着冰冷的双手把驾驶座放倒,将老庄的尸体推到了后面。“老肥”将车开到无人处,从老庄身上搜出了一张建行卡、一部旧手机、20元现金……

  下午17时,“老肥”冒充承德市某医院的骨科大夫与老庄的家人取得联系,但其意图骗取银行卡密码盗取现金的企图最终落空。虽机关算尽却徒劳一场,为了毁尸灭迹,“老肥”把比亚迪出租车(北京租车)开到一僻静的高速桥洞内引燃,匆匆逃离了现场。

  22日,在“老肥”的指认下,专案组民警起获了作案用的凶器,至此,经上案民警近50小时的不懈努力,“10•19”杀人焚尸案成功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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